清光绪版《怀仁县新志》载:清凉寺在县西十五里。古文殊院圮废已久。同治知县赵德彰兴建,同治十年西岩塌出石像三尊。寺南高峰插天,上建魁星楼。楼西岩畔有石如弦月,返照有光。
寺南山峰上之塔属典型的辽代密檐式传塔,大致可证它修建于距今一千年之前。塔高约七米,束腰的各个面上刻有歌舞乐伎,身着辽代服装。八个角上各有一个力士,神态各异。此塔多少年来是怀邑的一个地理标识。
而文殊院推察可能始建于一千四百多年前的北魏。根据是,一,旧志“西岩塌出石像三尊”之说,固然是为了增加寺院的神密感,同时也说明造这样的石洞和石佛的工程量相对当时社会情况来说是很大的,好像神力所为。而且是尚未完工的迹象。
我们在旧县志中看到,怀仁县直到社会比较安定的清代,县城要建只有六间房的书院时资金无措。只好把两村之间一个案子的罚金移作工程款才得以完成。所以度其情,石窟石佛之建造,在过去靠一县之力实不可为。
第二,北魏初,今天的大同是其国都,怀仁亦在京畿之内。而现存于我市的丹阳王空墓似乎可证明这位丹阳王就是当时的怀仁王。要不然为什么会把墓预建在这里?这个有打造石窟情结的拓跋氏家族,在京城西的武周山凿造出了规模宏大的云冈石窟。南迁后又打造了龙门石窟。因此推察在丹阳王的封地所在的西山上也谋划着打造一个规模小的石洞石佛,应该是合情合理、不足为奇。以其当时的施工器具及场地空间来看,施工的人不会多,施工时间不会少于三年。而之后的职官中我想是不会,也无力干这类工程的。
在石窟两侧还有进深约两米的不规则的两个洞穴,一看就是个半拉子工程。当时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而中途停工。也许就是因为魏都南迁而工程作罢。后来各朝代也均无接续工程的意愿和能力,以致将烂尾工程一直留到了今天。
遗憾的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这三尊珍贵的石像,全被我们用泥包起来后进行了彩绘。以至它的历史文物考古价值大打了折扣。
石窟外面上世纪八十年代还存在的砖包工程,应该就是《怀仁县新志》中所说,为清同治年间所建。
在砖刻斗拱之下有砖质阳刻“清山仰名景,灵应堪彰幽”八个大字一字排开。(见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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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传说现大雄宝殿的基址上,原来就有一大殿。此说不敢苟同。我市日中古城遗迹尽管年代久远,不可考证。但现在的遗址中,还能发现过去的绳纹瓦碎片。地处深山交通不便的清凉寺,若有圯塌之建筑为何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呢?
确实那地方有一块平整的地面。也有可能有人曾计划在这里建造什么,可能一直未能启动这个工程。这也说明多少年来,怀仁百姓一直有清凉寺情结。
原来进山的路是在前山。入口处有称之为“大桥”、“二桥”的地方。大桥处现因采石早被炸掉。“二桥”处仍在。那里并没有桥,只是光滑的石坡。上面凿有供人攀登的脚窝。清晰可见。
有一次上山走到这里正好遇雨。雨过后,只见山间云雾缭绕,瀑布如练。山花路旁争艳,野鸟幽谷和鸣,景色十分美好。可想这里原是邑人神往之处。
塔峰下有一块较为平整的地,有曾经耕作过的痕迹。可能是在这里住过的僧人所种过的地。看得出这里很多年前就不再耕种,但却生长出了一个脍炙人口的传说,即“早种晚收的红糜子”的故事。
在寺院西南,有数个灵塔。其中一个塔身上的文字还依稀可见:“清凉山华严寺重修住持德庵大师灵塔”。还有四句诗曰:
行年六十一
万事皆了毕
口口乐计半
是非俱不识
(下款:)华严寺重修五百年大明正统五年口口云云
灵塔铭文撰写者无考,也许就是这位德庵大师本人,四句五言诗虽然直白,但却异乎寻常地洒脱:在世六十一年,如今万事皆休。一生有苦有乐,现在一切一切都不必再提了。
世界上不存在永恒不灭的事物。佛家认为是因因缘和合而生,亦由因缘消失而亡。所谓缘起性空。
德庵大师已遁去数个世纪,但超凡脱俗的灵魂仍然随塔而立,还在淡定地向游客微笑。
由此可见当年修行于此的人也不是凡夫俗子,而是有一定学养的人。如明代王家一百户候王瑛,“致仕(退休)后学黄老术,筑室西山之阳。日玩煮石餐霞,猿经鸟翼之说。农圃医卜无不究心,终岁足迹不入城市“。
史志上还有知县郭子直的诗《咏清凉山》
清凉山对射堂(官衙)开
几欲临流问渡杯(指高僧行踪)
岂是阳城勤抚字(治理民政)
非缘孟尉(唐诗人孟郊)不追陪
盟虚鸾鹤(喻隐退之人)
惭逋客(官场失意之人)
望人烟云护梵台(佛寺)
倚山台殿景偏幽
风日宜人自可留
顾我独惭黄绶尉(官服,借指身份)
与君同醉碧霞楼
万家春树和烟绿
一曲阳河抱郡流
立马城东重分手
仲宣何以答荆州(指有恩于自已的人)
明进士王汝濂亦有一首《咏清凉山》
东风几度野花开
山寺僧邀共举杯
众鸟枝头空欲唤
轻云谷口枉思陪
胜游何处寻三岛
遗迹从今忆五台
说与碧桃休笑我
明年应待好春来
邑人亦有“先有清凉寺后有五台山”之说。这是偏爱家乡的心态所致。两地倒是都称清凉山,建寺恐怕要差五台山三四百年。
来 源:安孝仁返回搜狐,查看更多